今天來聊一位女性朋友跟我說的經歷。她有一次去便利商店，當時幫她結帳的店員是個男生。因為她剛下課，所以身上還穿著瑜伽褲，稍後想搭捷運直接回家。回想整個結帳過程，這個店員稱讚了她三次。
第一次是這樣子：「欸，你的帽子很好看耶。」她先回：「謝謝。」然後沒過多久，他再說：「你也很好看耶。」我朋友就有點尷尬，又說了一次：「謝謝。」然後這個男的不知道是不是想不到什麼可以說的，又多補了一句：「身材也很好。」這次我的朋友說完「謝謝」後，就覺得有點想閃人了。後來想想，這三句稱讚其實不太一樣。誇帽子，是在誇她的品味。誇臉蛋、誇身材，就似乎有點觸動到一個人沒打算公開讓另一位陌生人評論的部分。前兩句頂多讓人有點怪異，第三句一出來，性質整個全變了。
她自己跟我聊說，有可能因為對方是男生，如果是女生，就算不認識，私下彼此互道對方的身材很好，可能還不會覺得有點怪。所以異性稱讚身材這件事情，還是留在親密關係裡比較不會踩雷。
某天我把這段故事拿出來想，覺得連續誇三次，連我這個男生真的都會覺得有點太多，更何況如果是異性，別人會往哪個方向去想，這就很難說了。而且結帳的當下，女生其實走不掉，錢還沒付，東西還在結，跟路上被搭話可以直接轉身走開的狀態完全不同。同一句話，換一個可以隨時抽身的場景，感受可能完全不一樣。有些女性友人跟我聊過，她們覺得有些男生看起來只是想要多開展一點關係，或是讓對方感覺自己是個有趣的人，應該沒有什麼邪惡的動機，偏偏因為女生從小到大普遍經歷過或聽過一些事情，多少對於這些已經讚美到身材、形體上的正面肯定，會比較警覺。
所以我隨口接著問她：「那你覺得，如果這個人感覺是對你有興趣的，你會希望他怎麼樣接近你？」我聽完不只一個女生給過的各種回答，最後得到的結論是一個很抽象的概念，就是兩個字：自然。這兩個字聽起來簡單，做起來卻是需要練習的功夫，沒那麼容易。應該沒有男生希望自己在別人眼中是個噁男，但我覺得在這個網路時代，無時無刻頭低低用手機，遇到真實的人，突然想跟對方開展關係的時候，往往會顯得格外笨拙。
後來我自己想了一下，「自然」大概可以拆成幾個要素：不追加，講完就是講完，不會一句接一句，不期待對方一定要回應什麼。稱讚的是對方的選擇，不是身體。還有，可以讓對話自然結束，不需要逼出若有似無的下一步。有些人靠道聽途說的搭訕招式，結果反而把人嚇跑。除了這種方式之外，我覺得如何練習自然地跟一個人交談，也是可以去研究的長期功課。
如果我真的有主動跟陌生女生說話的經驗，大概就是問路，而且是真的迷路。我人生沒有主動去跟一個陌生女性搭話的經驗，純粹只因為覺得人家好看，或者覺得人家好玩就想衝上去認識。除非是在陌生人的聚會場合，我覺得那種別人是真的處於「我今天是來交朋友」的前提假設，我才會開啟交友模式。不然一般在街頭或是偶遇到，我真的很少直接跟別人講太多，所以沒有類似這個店員的經歷。
想一想我曾經在歐美居住的經驗，真的也會遇到在收銀台排隊等結帳時，有人直接讚美我，不論是衣服上寫的文字，或是今天的配色，但他們大部分也就只是微笑，講一句，然後就繼續做自己的事了。講到這裡，可能會有男生想，那是不是以後都不能稱讚女生了。稱讚當然可以，重點在於自己有沒有意識地選稱讚的內容，還有拿捏分寸。這其實也是這個系列未來會反覆強調的，很多男生被教導要主動出擊、要讓對方知道你有興趣，卻沒有人在養成教育裡，真正透過實際案例，教我們要怎麼拿捏分寸，但別人看你是不是一個值得深交的人，這一點經常會加權很重。如果有人願意主動告訴你，你剛剛的問話或是語氣讓自己很不舒服，其實你該感謝這個人，因為成人社會就是只要被冒犯直接封鎖不聯絡，願意花時間，好好跟你說上真心話的人，都該當成是你的良師益友。
我的有限經驗是，在完全陌生的人眼中「無所求的善意」反而最容易被接受。如果下次男生不確定怎麼做會最好，又很害怕自己不懂得拿捏稱讚的分寸，我真的建議你們可以問一問周圍要好的女性朋友，相信在認識人的道路上，更可以事半功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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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像來源：Canvas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