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年我留意到一件事:一部分臺派、獨派的支持者,包含民進黨支持者,回應外界質疑的方式變得越來越單一。
當有人對某項政策提出疑問,或者對產業結構發出不同的聲音,很大概率回應幾乎都會落到同一個結論:你被影響了、你站在敵人那邊。這套詮釋有它的根據,臺灣確實長期承受來自境外的訊息戰,這一點誰都不會否認。問題是,當所有的內部質疑都被翻譯成外部敵意,最後就會把願意對話的空間關掉。
今年我對這個狀況特別有感受,因為真的連續幾天近距離跟這股力量交手。對我來說,這是警鐘:原本對於土地終極認同落差不算太遠的人,正用一套越來越窄的尺,丈量誰是「自己人」。被丈量,然後宣判不合格的那一刻,我感受到一股很深的遺憾。畢竟一直認得這一群人,他們也是最早願意為這片土地發聲、受苦的人。但那些折磨的歷程,他們的身體裡有沒有長出其他先前沒有想過的東西?我的觀察是,有的,而且對其他人來說,這股負向情緒有時候太過劇烈。
想 | Think
這個樂團的每一位成員,全部都是真人。每一條音軌,每一次呼吸,每一個不小心碰到麥克風架的雜音,都是活生生的人,在那個當下做出來的。
而你卻在第一時間,選擇了不相信。當人類需要開始努力「證明自己是人」,我覺得這件事很值得想。
「嘴臉論」這個說法,我第一次聽到是在小周老師的直播裡。
他提到,有些人很喜歡來到他的留言區,幾乎清一色是攻擊性、謾罵式的語氣,而且根本不打算好好講話。
這群人會有組織地移花接木、偷換概念,或是粗暴地丟幾個深奧的名詞出來,對作者和旁觀的讀者製造激烈情緒,卻自始至終不願意面對完整的論點。
而小周老師對這些留言的處理方式,讓我印象深刻──他一概不刪。
他說,他要好好存著。為了保留這些人的嘴臉,讓後面讀文章、看留言的人,可以完整接收到這些人的樣貌、語氣和態度。
這篇文章放在心裡很久了。想寫,但不知道怎麼開口,才能把話說完整,又不傷到任何一方。
但最近看到賈永婕董事長的故事,讓我覺得,也許現在是一個適合說的時機⋯⋯
我是個用臉書看新聞或評論的人。近期對俯首皆是的 AI 文章有點過敏。最受不了的是這種:把一堆概念丟給 AI,然後直接貼上,還貼得理直氣壯。那種文章真的一眼就看得出來。因為它們的語氣都長一樣:看似中立、完整、有架構,但讀完就是少了點「人的呼吸」。
人其實藏不住,文字會把人漏出來。讀者稍微敏銳一點,就知道那段話到底是不是你說的。
說真的,我對 AI 沒什麼意見。我只是受不了有人用 AI 代替他自己,然後還要我假裝看不出來。我其實不怕看到別人寫得不順。我反而比較怕看到太順,順到不像那個本人。因為這會影響我之後見到他真人時的感覺。
當你把代理孕母的議題放進市場邏輯,它就很難不長出市場的語言。結果不如預期怎麼辦?誰該負責?能不能抽身?光是把這些詞放在同一個房間裡,我就覺得冰冷。
與其說是在討論愛,我覺得不如說是在追究某種型態的「產品責任」,也就是「這筆代價最後到底該算誰的」。
如果一個人類的出現,是這樣開展的,我們要如何預想一個人生命裡所有可能的光景,合約要怎麼事先寫得完?
社群平台經常也是一面照妖鏡。
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。不去抹煞別人的付出,這件事說來簡單,做起來其實很難。「善」,還是「酸」?你有完全的自由向世界表明你是哪一種人。
你當然可以選擇不跟著大家一起鼓掌、讚聲,因為喜歡保持酷酷的。Fine. 我尊重你的選擇。但你的懷疑是你的事,不要拖別人下水。這個不太酷。糟蹋的不只是別人的真心,連你自己對世界僅有的那份相信,也會一點一點被磨掉。
我不反對科技,也沒打算被綑綁。
只是想弄清楚,適量科技的生活,該怎麼做才不會把我全部的時間與心力全部佔走。
讓手機成為點綴,而不是主角。
我們此生,頂多就活三萬多天。我現在已經用掉快一萬五了。
很多時候,我們其實一直都有選擇。只是,從來沒真正去相信而已。
我從小就是晨型人,被當成異類的感覺,我太懂了。好幾年來,飯局酒局上偶爾提到我這個「怪習慣」,大多數人聽完就是禮貌性點個頭,沒人當回事。直到今年蔡依林一講,同一群人突然開始深信不疑:原來早睡是抗老神器啊!
看著他們的表情,我只能說,這大概就是偶像的威力。同樣一件事,冠上「蔡依林時間」的老酒新瓶,從我嘴裡講出來沒人理,換成她示範,全場瞬間買單。
我是一位長期參與公民運動的人。也正是這份對社會的熱情,讓我在過去十年間與朋友創業,希望改變臺灣的本土產業。
很多年前,我讀過一句話至今難忘:
“The price of liberty is eternal vigilance.”(自由的代價是永遠的警戒)
在未來的 48 小時內,有些人(也包括我)可以拿著通知單,到指定票所,蓋下那一張神聖的選票。
最近看了不少關於世界政經局勢、還有臺灣時事的文章,發現一個問題:太多內容寫得太難了。一般讀者如果沒有背景知識,幾乎很難完全看懂。這群普羅大眾,所謂心中「想要的臺灣」,根據我的觀察,可能就是以下幾點:打開 Netflix 不用翻牆、能批評總統卻不會被消失、選擇要不要信神,也可以選擇不信。
今天晨跑的時候,突然想到有些問題,我好像真的從來沒有問過 ChatGPT。我平時只跟他講一些屁話,當成 LLM 現階段的科技研究。於是我新開了一個對話,問了他兩個我認為對臺灣人來說非常關鍵的問題──可能也是很多人心中一直有的疑問。
此文,紀念我的電玩時代。
這篇文章,沒打算教大家「怎麼變強」。我更想問一個簡單的問題:你的玩商高嗎?(突然覺得有點哲理)
最強的玩家,重點從來不在通關。有人全力衝刺,求最快破關;有人四處探索,享受遊戲裡的風景;也有人乾脆丟掉武器,研究怎麼跟 NPC 當朋友。這場遊戲沒有「唯一的贏法」,因為每個人的終點不太一樣。
至於我,老實說也不確定自己玩商算不算高。只是比起破關,我大概更想知道:怎麼玩,這場才會更好玩一點。
我們常覺得社會不該對變老的人那麼苛刻。可是回頭想,我們自己平常對長輩又是怎麼講話的?「你怎麼穿這樣?」、「出門稍微打扮一下比較好吧?」這種話我也說過,現在想起來,真的很缺乏同理心。因為某天突然想通:這些話,不正是我自己最怕聽到的嗎?當我們自己也用負面眼光看「變老」,那種對老人家的不友善,就變成一種大家默許的共識。講白一點,我們其實也可以反過來,當那個讓別人看到「年紀大了照樣可以活得很好」的人。
所以我覺得更值得問的是:我們到底是怕變老,還是怕變成一個不被尊重的人?
或許,這是容貌焦慮的起點。
天天看著這些題目,今早起床跑步,突然想到一個詞:傳統文化毀滅者。沒錯,我終於發現,我就是那些長輩眼中大逆不道的人。在某些長者眼裡,我這種人根本是在毀家滅族,國家社會都快完蛋了吧。
這詞聽起來很聳動,但與其說我在「毀滅」傳統,不如說我只是選了一種比較合身的活法。
試想,今天一位記者朋友告訴你:有篇分析臺灣時政與財經的德文報導寫得極好。你會怎麼做?
如果你對主題夠感興趣,也許會打開 Google 翻譯,費一番功夫去讀。但如果興趣沒有那麼強烈,這篇報導大概就會被你輕輕滑過。
那篇文章可能寫得很好。但它要求讀者多走一步,甚至更多步。這一步的門檻,就足以篩掉大部分人。
臺羅戰士今天面對的就是這個處境。
當你的文字得讓讀者多花力氣才讀得懂,你就得自問:這份力氣,多少人願意花?
我是個不賭的人。
腦子裡有一句記得很牢的話,也分享給各位。
「要變有錢,只要做好一件事,就是永遠不要把錢交到別人手上。」
這句話請默寫三次。尤其當有「好消息」臨到你,說「唯獨只告訴你」的時候,請再拿出來默寫三十次。
這些好好刻在腦袋裡,市面上九成的「短期致富」、「財富自由」詐騙都跟你無關。
但樂透呢?「要投的錢少很多耶,不玩嗎?」對我來說心態是一樣的。
樂透甚至連「可以付出的努力」都比那些少。
買樂透本質上就是一場極度簡單的數學問題。
Robinson 讓我看到應試天賦的力量。Anna 讓我看到不靠應試,日子也走得下去。
之前聽大人學 Podcast 提到,他們相信:失敗不是成功之母,成功才是成功之母。我自己這一遭走過,覺得這個說法成立。人是靠一次一次小小的成功,慢慢摸出自己該在哪裡。越早認識自己,越知道哪些事該做、哪些可以先放著。
”How do you find the food?”
這句話在英文裡其實是問:「你覺得這餐怎麼樣?」或者「你對這餐的感受如何?」
但如果只靠機器硬翻、又沒人校對,就會像這次 APP 一樣,讓中文讀者看了滿頭問號。
這就是語言的文化背景和上下文決定了意思,單靠字面翻譯常常會鬧出笑話。
也可以想想,什麼都已經 AI 的世界,我們學語言是為了什麼?
當那些我曾隨手按下的快門,出現在 J 的追思影片中,我突然感到,這些是她生命的延續。那時的我,對構圖和對焦都一知半解。每張照片都是一種嘗試,甚至有些模糊得像是記憶本身。
看到這些照片在 J 的紀念影片裡播放時,我突然意識到,這些隨意捕捉的日常,竟然成了她生命故事的一部分。我重新思考攝影的意義。因為我有很長的一段時間覺得自己總是拍得不夠理想,回到臺灣還特別去進修。
在告別式的當下,我發現或許一張照片並不完美,甚至遠離技術的標準,仍舊是一段時光的縮影,裝著當時最誠實的心情。
想跟大家推薦一個超棒的東西:防災士的訓練課程。拿到證書的那一刻,覺得「今年總算做對一件事」。
回想整個訓練過程,學到的內容很有價值,不分享一下都覺得對不起這段努力。我本來就是個愛多想的人,是走進戲院、百貨公司會下意識留意「最近的逃生出口在哪邊」的那種人。
「那些指指點點的背後,不一定是一位在專業領域上多麼成功的家長,反之,更可能是一個個可悲又自憐的人。」
有些人也許內心苦悶,才選擇用這種方式對他人潑冷水。我也走過那段。那種說酸話的反射是練出來的,戒掉的時候比想像中難。
溫柔比武裝難得多。選擇善良也是。
早期美國社會的反智傳統,主要源於對知識份子的厭惡,這可以理解。因為無論是否為美國公民,身而為人,大多數人潛意識裡都反感被拘束。
而美國社會後期的反智,更多是資本支配與鼓動的變相產物,所以才開始出現越來越多反移民的論述。這已經與智識無關。
一條清晰的脈絡浮現出來:整個社會怨恨的事情產生了質變。
想起一個例子:當我們查看天氣預報,滑了手機,看到今天是「40%降雨機率」,準備要出門了,我們只能決定「帶傘」還是「不帶傘」,因為沒有辦法只帶一個「40%的傘」。因此我們常說:「灰階思考,黑白決策。」
在面對複雜的人類世界時,我們常被迫在限定的區域內,迅速做出最合適的決定。選擇「投給誰」,又何嘗不是?
我認為在討論社會議題時,保持彈性並假設對方是出於善意,是讓溝通達成正向循環的要件。只要你有準備,而且有個願意積極聆聽、理解的心,你隨時可以在同個場域,辨認出誰是認真在討論的人,誰是小丑。
善者生存。
在 Kevin Kelly 的書裡讀到一句我蠻欣賞的話:「不要以人們有多惡劣就多惡劣地對待他們。要以你有多好就多好地對待他們。」
他更強調:「每當你在正確和善良之間做選擇時,選擇善良。沒有例外。不要把善良和軟弱混淆。」
遇見的試探,並不直接代表你會成為怎樣的人。
你回應的行動才會。
前一篇文章談了自己的奇異經歷,這一篇來多講點學習型組織的實際操作面。
這篇想從使用者的角度,談談身處這樣的組織文化裡,實際看到、體驗到了什麼。
綽號「媽祖婆」的鮮乳坊共同創辦人曉灣,曾經講過:「所謂共好,應該是你好,我也好。」如果只有單方對公司好,而對夥伴的職涯不一定有幫助,那就沒有達到共好。雙方都感覺自己「有收穫」,這個決定才是幫助兩邊都一起成長的好決定。
令我意外的是,當中也有不少學生詢問我「該怎麼樣找到自己這份工作的熱情」或是「該如何對同一件事保持熱情」。
他們不乏社會新鮮人,也包括步入社會兩三年以內,還在找尋職場的自我定位的新生代。也有人乾脆問我,做自己喜歡的工作,是不是每天都會笑眯眯的?如果一直笑不出來,怎麼辦?有時候面對他們的問題,礙於活動時間長度,自己當下不一定回答得夠完整。
這幾天剛好有空,把這些問題重新想了一遍,覺得有些東西可以寫下來給職場新鮮人參考。
每個人對於財富的世界觀不盡相同,但我覺得有一件事情是確定的,就是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那麼幸運,變成了有錢人,或是取得了重大成就,你當時的身體、人際關係,還能不能支撐你繼續帶著這筆財富、名譽,走完你人生往後的時間。
就算生命無常,還是有許多事,方向是清楚的。如果你還沒有明確的進攻計劃,不打緊,記得先制定好你的防守策略,因為那是更硬核的基本盤,也就是你守成的最後底線。
看一個人談18歲公民權,可以看出很多東西。
有時候這幾種態度是複合的,不一定永遠是單選。我不確定您偏向哪一種。但我想,捫心自問,您心理有數。我從來不敢小看年輕人。他們會用的東西、他們思考的速度,我以後只會越來越追不上。當然,如果承上第二點,您不是一直喜歡投黑道、前科的人,我相信這群年輕人,他們大多數對於臺灣的想像,也不會讓您失望。
我相信,處理我們眼前的這些困境、鳥事,他們或許會比大人更有智慧。而我們要先給他們同等的機會,讓他們說話。想必您也曾經年輕過。這一切,其實真的沒有這麼難以理解。對吧?
「阿共打來怎麼辦?」
你抬起頭,又是一位臺灣人問出這句老問題。你甚至能預測下一句:「你會舉起槍,走上前線,保家衛國嗎?」這已經成了一套熟悉的話術框架。
幾天前,俄羅斯對烏克蘭正式發動攻勢。每當國際重磅事件爆發,我習慣立刻隱蔽PTT八卦版。一方面抗拒恐懼的兜售,另一方面也提醒自己節制,別在能力未及之處,成了錯誤資訊的轉運站。
最近觀察時政,想起一個以前看過的詞,叫作「狗哨政治」(Dog-whistle Politics)。
開始注意到這個單字,是從外電報導與評論裡,評論家解析美國前任總統川普屢次爭議言行時,高頻率使用的一種描述方式。
那時第一次看文章,還沒看懂。特別跑去查英文字典,想知道這個字究竟是什麼意思。
原來,它是一個對現象的描述,並不是真的貶義地指涉當事人的溝通對象是條狗。
大意是說,有些擅長煽動的政治人物,或特定團體,他們在做政治宣傳、公開演講的時候,會刻意使用一種曖昧不明的修辭。這種宣傳手法,在一般的選民聽起來沒什麼問題,但在特定聽眾的理解裡,就有被解釋成另一層意思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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