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跟老同學重聚時聊到一個話題。
「你有沒有發現這世界有哪件事,好像特別愛找上你?」
我有,而且很明確。
「撿到別人的錢包。」
這輩子沒什麼偏財運的我,說出了這幾個字。
隨筆 | Sketch
因為這次電影圈的「世紀血案」烏龍事件,也讓我重新看見很多人的善意與耐心。
這種願意查證、願意討論、願意把事情說清楚的態度,其實很難得。
很多人礙於自己的成長背景,此刻是真心想理解,也在試著找一個比較不撕裂的方式去談這些議題。
我想,過去累積的知識與討論,或許正是為了這樣的時刻。把話講得更清楚。
男生在軍營裡面遇到不爽的事情,很喜歡直接向對方開嗆:「哩歸貼?」(台語的「你幾梯」)
這句話,半認真半玩笑,尤其是如果你知道你比對方資深許多。但我過去十幾年還真的忘掉自己是第幾梯了,可見人間的生活真的無憂無慮。我們當時戲稱回軍營是回陰間。
某天跑步時,腦中突然浮現一位朋友講過的「蝸牛故事」。她說有次走在路上,看見一隻蝸牛正在車道上慢慢前進。當下直覺告訴她:「太危險了!應該幫牠移到一旁。」但她猶豫了幾秒,什麼都還沒來得及做。幾秒後,一輛車開過去,蝸牛就在他眼前被輾碎了。她當下非常自責,後來才明白:有時候,那個「想幫一下」的直覺,是要馬上行動的。
我每天早上醒著的那幾個小時,幾乎都像一場單人宇宙旅行。
我確實很享受那種寧靜。三小時的時差。
因為珍惜這段時間,也更願意好好生活、好好鍛鍊。等那個「跟宇宙同步」的時刻一到,就能用最好的狀態迎接彼此。
另一位朋友之前還開我玩笑:「這樣奇特的作息,要去哪裡找伴侶?」
我笑著說:我沒有一定要找跟我一樣的人啊。她喜歡怎麼過日子,她完全可以自己決定。她開心最重要。
我平常晨跑的時間很早,
大概三、四點起床,預備一下就出門。
這個時間點的世界大概分成兩種:
一種是還在夢中跟周公下棋的正常人,
另一種是各種詐騙犯。
因此,我經常是LINE群組裡,
第一個目睹各種「詐騙創意」發表會的人。
A:「你的名字很像一個演員。跟你是親戚?」
我:「你說的是柯叔元。我們沒關係。」
喝酒的是他,但醒過來的卻是我。那晚,我不禁開始回想:當年為什麼要開滴水穿石這個粉絲頁。
這幾個週末,在重新整理粉絲頁時,我意外發現,當年轉錄過的許多媒體內容,竟然早已「改制」或「消失」了。比如,曾經聲名大噪的《主場新聞》。
整理那個週末,我點開裡面的舊連結,跳出熟悉的 404,點下一個,也是 404。
我索性把那些貼文全數刪掉。
跟這群設計師朋友們交談的過程,我發現這些人面對世界的角度,跟我這種平凡人,不在同一個等級。
他們平時追蹤的、關注的各種人事物,逐漸教會我如何看待世界、如何思考,甚至幫助我在音樂上,聽到那些我不曾聽到的細節。
如果人生像一場電動,每種能力都有數值,我應該是這個五人組合裡,技能總分一向最低的。
我和他們待在閒聊的 Line 群組,只負責插花,偶爾發點超沒營養的廢文。
還有,危難時,對天空發射信號彈。
某個週末,跟曾經一起被語言檢定荼毒過的朋友們,聊到一個充滿報復心態的話題。
在學時期,大家準備雅思、托福、GRE、GMAT,有人是為了拚獎學金,有人是為了圓個留學夢。
有時讀到夜深人靜,看著滿卷紅筆,不免想:要是那些制定規則的人,有一天也得來考中文聽力檢定,會是什麼滋味?
小說裡,很少有兇手被探照燈一打,會直接舉手、出列。你往往需要抽絲剝繭,才有機會讓他們現出原形。
在一個「嘗試辨別真實與謊言」已經很費力的時代,也許他們並沒有像自己聲稱的「那麼討厭假資訊」,甚至「不介意成為假資訊製造者」。
雖然他們常說自己很討厭假資訊,但只要你給的利益夠誘人,他們其實是可以妥協的。
細細觀察他們的行為,再回去對照他們口中的原則,遠沒有自己原先以為的那麼堅定。
我記得,會印出這份成績單,其實是要處理一些專案的申請過程中,不小心多印的。
那時心裡很幹,只好摸摸鼻子放進背包帶回家。
說來也奇怪,如果沒有那場意外,就不會有這張紙存留。現在應該也想不起來最後那一年自己是怎麼在貓空度過的。
選前選後,只要留心,總有很多趣聞。
想起一位友人提出的有趣觀察:民主臺灣這片土地很神奇,但裡面也流竄著許多怪病。有些候選人的病,一接近選舉,就會康復(或是復發),然後選完,就會復發(或是康復)。說白了,這種病不歸時間管。歸中選會管。時間不能治療一切,但中選會可以。
有些人是這樣的:選前「會做事」,選後「耍白癡」。也有人堅持身段,始終不想跟其他人跳下來耍白癡,但是敗選。
JIM 程建評,一直是我最喜歡的臺灣單口站立喜劇演員。這天晚上,我其實是專程來看他的。
第一次現場感受到他的風采,是某一年博恩夜夜秀的現場錄影。那天有一個單元因故無法錄製,臨時安排了他獨挑大梁,扛起那15分鐘。這是我除了「Jim 特派員」以外,第一次體驗他的個人秀。當時我坐在前排,舞台上只有 Jim 和手上的一支麥克風。他真的讓全場一直笑一直笑,笑到炸裂。觀眾沒有預期今晚會看到這個橋段,他們進場的理由不是因為知道有這段演出。
我是個經常認賠的消費者。
某天,煮飯煮到一半,鈴聲響。是通沒看過的市話來電。
狐疑。把手擦乾,按了下通話鍵。
「喂您好,請問是柯智元先生嗎?」
去年聖誕節,公司辦了場溫馨活動,不同小房間有不同主題。
我去到其中一間,門口的福委會夥伴介紹說:「這邊的主題是畫畫。只要幾分鐘,就可以收藏一張屬於自己的人像喔!」
聽起來很酷耶。
這一天原本就會來臨,臺灣比別的國家多了一年半的準備時間。
群眾集體的情緒擺盪,經常是過激的,夾雜許多不必要的演繹與判讀。越進入非常時期,越要謹慎篩選消息來源。如果不能心平氣和生活,隨時會掉隊,隨時會被其它支線帶去不知道什麼地方。如果每天跟你繪聲繪影說故事的人,缺乏病理學、公共衛生為基礎的判斷,你聽他發表意見時更該留意。就算他熱心,就算他外表看起來真誠無比。切記,防疫是一件嚴肅的事情。
這依舊是個不夠好的世界。但我知道,既然同島一命,少了腦袋清楚的你,我們不會贏。
被舞台上打開的信封唱名。那一瞬間,這段歌詞突然唱進腦海。
深吸一大口氣。周圍眼光開始轉向我。
人生第三次長大,就是明知道有些事可能會無能為力,但還是選擇奮力一搏的時候。
謝謝那段不足為外人道的時光。敬 步步精實的十年。
去到一些公開場合,主持人提出一種問題,我覺得尷尬值很高:
比如,對來賓提出要求:「最後,能不能給現場的創作者一些勉勵?」
有時真的想直接回:「會堅持創作下去的人,不需要我們當中任何人的勉勵。」
這是我心裡最真實的想法。
曾經做過幾年服務業,所以對於一些社會新聞特別有感。
⋯⋯其實我對那天的記憶非常鮮明,只記得自己很惶恐:覺得自己闖了大禍。我甚至有幾個晚上失眠,怕如果夫妻倆的健康若是有個三長兩短,我承擔不起。
事發後大約過了一年半,連我們公司都搬去新家了,有一天,當我在家裡,再翻出那張紙,便把它從資料夾取出來,扔進了紙類回收。這個故事,還是一直跟在我身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