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篇文章距離今天大概已經二十年了,也許國情、政治環境與學習氛圍稍有改變,但依然值得一讀,因此舊部落格搬家時有一起搬過來。起點很單純,某天有網友在 PTT 丟了一個問題:「為什麼臺灣有那麼多人跑去唸南加大?」回應的人署名 cool,是南加大的校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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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某些人來說,只要最後能達成目的,過程中哪些東西可以外包、哪些事情可以花錢解決,好像都不再那麼重要,也很少再追問:這樣做究竟改變了什麼?用 AI 來「戀愛代打」,其實只是把同一套劇本,換成了一個更便宜、更容易取得的版本。
我一直沒打算養孩子,身邊有孩子的朋友倒是很多,聊天聊到教育觀是常有的事。聽下來發現,我奉行的那一套教育理念,他們大多贊成:把孩子當成一個獨立的人,讓他自己長出來。連父母也要一起努力把自己的日子過好,別把孩子當老年的保險,也別讓自己變成一個等孩子回頭照顧的巨嬰。自己、伴侶、孩子,三方都要合作,不能有一方軟爛。
人的情感真的特別幽微且細膩。如果這個女生知道,其實那些訊息都是 AI 在回的,她還會喜歡你嗎?而且這件事不會只發生一次。如果一開始的心動,是被一組原本不屬於你的句子打動,之後你們每往前靠近一步,她都得重新確認一次:「欸,現在跟我講話的這個人,跟當初讓我心動的那個人,真的是同一個嗎?」喜不喜歡只是第一關,之後每往前一步,她都得重新確認一次。
我的有限經驗是,在完全陌生的人眼中「無所求的善意」反而最容易被接受。如果下次男生不確定怎麼做會最好,又很害怕自己不懂得拿捏稱讚的分寸,我真的建議你們可以問一問周圍要好的女性朋友,相信在認識人的道路上,更可以事半功倍。
黃開璟說,她跟那群被拍攝的原住民,表面上看起來天差地遠,骨子裡卻是同一種人。她說自己其實是半個外省人。爺爺 1949 年跟著國民黨跑來臺灣,在軍隊裡當文書官,後來做點小生意,晚年交給兒子繼承。逃難過來的時候,他把以前的祖譜全丟了,重新弄了一個自己的。她不確定是忘了、弄丟了,還是刻意的。加上那個年代戒嚴,長輩不太提以前的事,那種瞬間的斷裂感很重。對後代來說,她落地生根了,可是爺爺那邊的文化沒能帶過來,就這樣沒了。她不覺得一定要把根找回來,可是她在原住民孩子身上,看到同一種失落:被外人叫原住民,卻不懂原住民是什麼。這跟她長年面對的幾乎是同一道題目。
我自己是坐著尿的,已經兩三年了。最早是為了方便,後來發現一個意外的好處:馬桶周圍乾淨很多耶,不用天天刷,也不用天天用各種強力芳香劑去鎮壓臭味。很多男生一聽到我會跟他們「推薦加入坐尿派」,第一個反應通常是「靠腰,這樣不是很沒有男子氣概嗎?」但說實話,站著還是坐著,跟你是不是「真男人」一點關係都沒有,純粹是排尿姿勢的選擇啦。團體生活裡,真正該留意的,是馬桶邊緣還有沒有濺出尿液的痕跡,還有同住人會不會因為這種小事鬧到不開心。
你允許別人怎麼對待你,其實也在告訴別人你怎麼看待自己。情歌鼓吹的那些狀態值不值得追求,我越來越常打上問號。也常想,我們今天的感情觀,有多少是從那些苦情歌裡學來的,自己卻沒發現。
那個當下,李軍好像突然開竅了。他發現自己沒辦法討好所有人,因為音樂是百分之百主觀的,那幾位評審之間拉開的分數落差,已經把這件事講得很清楚。「李軍,你討好自己就夠了,對自己負責就夠了。」這句話他開始敢大聲對自己吼出來。當他把每一個音都用自己認為最完美的方式做好,那音樂一定更有靈魂、更有能量,才能深刻打動人。
這一集,因為共同主持人 Josh 請假,何立安博士獨挑大樑,整集沒有兩人閒聊的橋段,也少了那種靈感迸發的「專業廢話集錦」(其實我很愛,超好笑)。這一小時反而變成了何博士個人心法教學的精華總整理,許多他這些年在 Podcast 不同單元裡分別稍微提過的東西,這一集講得非常完整。特別把它整理出來,推薦給還沒試過重量訓練的讀者。當然,安全永遠是第一順位,剛開始接觸這個領域,一定要找合格的教練,用正確的知識搭配正確的練法,把這些變成你一輩子都用得上的功夫。
近期各方論戰黃山料,讓人想起以前做音樂幕後的生活。
我至今依然保有這個習慣:聽一首歌,一分鐘內嘗試猜出來它要賣給誰。真的猜不出來,才去翻歌詞帝國或魔鏡歌詞網對答案。成為音樂製作人的路上,你得練習面對各種完全不同的演出者,養出不一樣的鑑賞能力。市場需要唱跳歌手,需要偶像,也需要創作歌手。還有一種完全不碰創作、只把歌唱好的純歌者,一樣有人要。我們平時的功課,就是在一次次開案會議裡跟團隊集思廣益,怎麼幫這樣的人收到對的歌。一首 Demo 收不收,看的是整張專輯最後想遞到誰手上,一首歌本身好不好聽,往往還排在這個問題後面。市場有各種各樣的需求,去接住生命經驗天差地遠的聽眾。
「AI 雖然越來越強大,我們對於以前的老做法還是要有敬畏之心。」這種話講出口,難免被歸到倚老賣老那一類。但我也很清楚,有些事情一旦翻過去,就回不來了,也沒必要忤逆民意硬拗回來。我沒有要說「我那個年代比較好」,但說真的,我也常常在問自己,不只是會議記錄,現在有哪些我會順手交給工具的事,正在讓我身上某塊肌肉悄悄地退化。這個問題,我問後來的人,也問我自己。
初稿完成之後,楊之儀錄了一段語音,傳過來。說這種體驗像照鏡子。她發現自己每一次出去採訪都要扮演一個新的角色,斟酌什麼該說,什麼不該說。她其實很害怕一個人對著錄音機說話,也因此她從來不敢用錄音跟別人往來。
她傾向寫文字,保持誠懇樂觀,保持正面。她說,回頭重讀這篇文章的時候,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家庭,自己柔軟的部分,在現在的生活裡頭好像缺席了。但其實一直都在,只是一不留神被自己越走越遠了。
有一位老師在唐尚群跑去找他學琴的時候,劈頭就告訴他:「你真的想當吉他老師喔?這是沒前途的事情喔。你知道嗎?」很難想像說出這話的人,本身也是一位吉他老師。尚群事後回想,這位老師其實改變他很多。他不修飾,把現實講得很透,不包裝,也不灌雞湯。他能撐到今天還沒倒下,那位老師當時的直率起了很大的作用。
最近一次量 InBody,跟四年前剛開始重訓那張並排攤開。體重差 0.2 公斤,BMI 多 0.1。鏡子裡看似是同一個人。打開 InBody,並不是。
許多重訓的人,一開始的目標都很單純:讓 InBody 報告上那個圖案(體重、骨骼肌重、體脂肪重)從 C 變成 I,再變成 D。體重往下、體脂往下,中間骨骼肌從最底層追上來,最後衝出去。這整個過程,就是大家常說的增肌減脂。先放幾張自己的對比照吧。
今年我對這個狀況特別有感受,因為真的連續幾天近距離跟這股力量交手。對我來說,這是警鐘:原本對於土地終極認同落差不算太遠的人,正用一套越來越窄的尺,丈量誰是「自己人」。被丈量,然後宣判不合格的那一刻,我感受到一股很深的遺憾。畢竟一直認得這一群人,他們也是最早願意為這片土地發聲、受苦的人。但那些折磨的歷程,他們的身體裡有沒有長出其他先前沒有想過的東西?我的觀察是,有的,而且對其他人來說,這股負向情緒有時候太過劇烈。
高三那年,被光復高中最後一擊絕殺。
吳志鍇知道那顆球是從哪裡殺進去的。媽媽看到計分板的數字,跟兒子站在那裡的樣子。那是最後一年高中的比賽,從小到大一直打籃球的他,依舊不知道奪冠是什麼滋味。
場邊,許時清教練站在前面哽咽講話:「今天會過去,明天會來,抬頭挺胸,擦乾眼淚往前走。」他們喊完最後一次「 TEAM!」走出去。他從球員通道走出來,走到場館外頭的媽媽面前,沒講話,她也沒問。她擁抱志鍇,拍拍他的背,他微笑點了點頭。然後他看到國中同學互擁的那一刻,淚水終於止不住了。
事隔多年,她腦海總是那一句:不用擔心,我沒事。
林美均花了很長的時間去理解那些讓她不舒服的人。原諒和理解,兩者之間有一條很清楚的線。她真正思考的,是拿掉那些東西以後,她還能不能感受到對方原始的樣子。那些累積在一個人身上的成就、學歷、社會位置,有時候會把這個人本身擠到旁邊去。
你問他你是誰,他回答你的是他的頭銜。真正的他已經不在了。有些人從來沒有機會知道真正的自己長成什麼樣子。
她後來會覺得,那時候的自己其實沒有真的看見自己的內心。她一直把溫柔留給別人,卻沒有用同樣的方式安慰過自己。
程希智說,董氏奇穴的思維,對他來說反而更接近《黃帝內經》的精神,也更符合他自己這麼多年來對身體的理解。
這一套系統不只是技術,它常常引導他去思考一些關於宇宙本體、本質的問題。他很享受這樣的過程。
他形容自己現在在教的「虛微養生」,是一套「看似簡單但裡面非常深」的東西。如果只是學操作,其實很容易。但如果要理解其中的道理,就會變得非常有意思,非常耐人尋味。
宋昕澔知道,冠軍之路想走到最後,光靠自己不夠。大二、大三在進小巨蛋前受傷時,他曾經在場邊看著隊友替他扛下的比賽。今晚,他終於懂了籃球為什麼需要五個人一起拚命。宋昕澔望向從苗栗北上來看他的家人,爺爺坐在其中。他對他們微笑,眨了一眼。這些年學會的戰術、控球、當隊長那些事就先不提了,他終於知道什麼時候該自己挺身而出,什麼時候可以相信隊友會接住他。
40歲前後,李湘陵開始認真想:我到底還可以做什麼?劇場暫時回不去,老問題還在。那陣子她一直在 Instagram 上看別人的刺青,同時也在想自己想刺什麼圖案。突然,兩件看似無關的事碰在一起,她想:我是不是可以去做刺青?
她把自己適合做刺青的特質列了出來,然後找到後來的師傅,約了時間,去問了一些問題,想確認自己的想像對不對。
聊完以後她決定了。
做。
如果你只看黃正安的 YouTube 影片,大概會覺得他是一個十足搞笑的人。
拍的東西有時候看起來很無腦,純粹在鬧。他也確實很會鬧。鏡頭前喜歡用自嘲式的幽默,練了不知道多久才學會的高難度技巧,展示完輕描淡寫:「是不是很簡單?」而且說的時候臉上常常沒有表情。
好像剛才那段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,好像每個人的手指都應該可以跑那麼快。正是那股平淡,讓整件事情變得好笑。
陳定信是臺灣肝炎研究的奠基者,推動 B 型肝炎疫苗全面接種的關鍵人物。在臺灣醫學界,他的名字是一座山。
⋯⋯有人透過這條線靠過來,有人因為這條線對她另眼相看。她沒辦法分辨哪些善意是真的,哪些是衝著她父親去的。這種不確定讓她本能地排斥那個標籤。
父親不在了,線就斷了。沒有人可以再透過她得到什麼。剩下的只有記憶和她自己。
於是一件奇怪的事情發生了:她反而開始主動提起父親。不是為了誇耀,也不是為了哀悼,因為那個名字終於變成了一件「中性的事」。它不再是一條可以被利用的線,全部記憶化成了她口袋裡的一張證件,又像名片。在需要的時候可以拿出來,證明自己的來歷,然後收回去⋯⋯
我相信每次重大賽事,都會有人新成為這項運動的球迷,所以我也想趁著這個美好的時刻,來聊一聊棒球。因此,寫了一篇給不看棒球的朋友。
觸擊成功!陳傑憲啟動了。他跑。 骨裂的是食指。他帶著三場比賽累積下來的不甘心,整個人撲向壘包。他撲下去的那一下,我甚至下意識縮了一下自己的手指。
他回來了。五比四。臺灣超前。
台北有一間叫「身體快樂工作室」的小教室,在大馬路旁,隔壁是消防隊。
有人在那裡教舞蹈、身體訓練,也帶領即興感知和創造性開發,也教攀岩的人怎麼跟石頭說話。
有時候會有一群小朋友在光裡追著彼此跑,大笑,跌倒,又站起來。
俗話說,一命二運三風水,四積陰德五讀書。
去年跟老同學重聚時聊到一個話題。
「你有沒有發現這世界有哪件事,好像特別愛找上你?」
我有,而且很明確。
「撿到別人的錢包。」
這輩子沒什麼偏財運的我,說出了這幾個字。
這個樂團的每一位成員,全部都是真人。每一條音軌,每一次呼吸,每一個不小心碰到麥克風架的雜音,都是活生生的人,在那個當下做出來的。
而你卻在第一時間,選擇了不相信。當人類需要開始努力「證明自己是人」,我覺得這件事很值得想。
「嘴臉論」這個說法,我第一次聽到是在小周老師的直播裡。
他提到,有些人很喜歡來到他的留言區,幾乎清一色是攻擊性、謾罵式的語氣,根本不打算好好講話。這群人會有組織地移花接木、偷換概念,或是粗暴地丟幾個深奧的名詞出來,對作者和旁觀的讀者製造激烈情緒,卻自始至終不願意面對完整的論點。小周老師對這些留言的處理方式,讓我印象深刻。他一概不刪,而且強調要好好保存,為了保留這些人的嘴臉,讓後面讀文章、看留言的人,可以完整接收到這些人的樣貌、語氣和態度。
嘴臉論最大的威力就在這裡:殺傷力是那些帶著武器衝進來掃射的人自己發動的。文章作者什麼都不用做。當語氣、態度、邏輯的破碎程度,原封不動地留在那裡的時候,其實不需要作者再多說什麼話,拉票還是敗票,讀者會自己判斷。
這篇文章放在心裡很久了。想寫,但不知道怎麼開口,才能把話說完整,又不傷到任何一方。
但最近看到賈永婕董事長的故事,讓我覺得,也許現在是一個適合說的時機⋯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