備忘錄提醒了我,2015年的4月14日,是我這位菜鳥跟酪農業報到的第一天。前天早上翻日記,想起看完黃之鋒紀錄片後,寫下片中的一段話。當時,主角黃之鋒聊起自己的信仰:
我記得我13歲時,拜訪過一個貧窮人家。拜訪他們時,我們會宣揚福音,為他們禱告,因為我是基督徒。
一年後,我再次回去造訪那個家庭。
在那一刻,我終於瞭解到,只試著為他們禱告是不會帶來改變的。
我們必須透過行動才能帶來改變。
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,只有13歲。反觀,資質比較愚鈍的我,大概要等到31歲才真正想通。也才開始去做。
在紀錄片裡面,也有出現學民思潮的林淳軒、周庭。紀錄片團隊開始跟拍的時候,他們都好年幼,既不知道他們後來會成立香港眾志(甚至羅冠聰還真的勝選過)更無從知曉,後來的他們陸續面臨刑期與海外流亡的命運。
我記得當時非常稚嫩的周庭,聊起黃之鋒,說他這個人是徹底的工作狂,身上總好像有一個開關,一關掉就休息,一啟動就工作、上台、演講。有時候甚至沒看到他在休息。說真的,她很知道「怎麼和黃之鋒一起工作」,但有時候不太知道「怎麼成為黃之鋒的朋友」,因為他好像幾乎沒有「鬆」的時刻。
之所以對這段特別有印象,是因為也有一位認識多年的朋友,跟我講了完全一樣的話。我才知道原來自己也時不時帶給別人這樣的感覺。
「你也許沒注意到,當你非常專注在一件事情上,有時候展現出來的樣子,會讓人家很怕你。」當時的我,應該一時語塞,不知道該回應些什麼。開始靜靜回想我曾經說錯哪些話。其實案例還不少。可能他見我低頭開始反省的樣子,一派輕鬆地跟我揮揮手。
「欸,其實喔,也沒什麼不好啊。那就是你呀。能一直跟你共事的人,應該早就已經習慣你經常會這個樣子。」
因為告訴我這件事情的朋友不是公司的人,我那時情緒很微妙,一邊在心裡跟一路走來的工作夥伴道歉,也一邊喃喃自語。靠,沒想過此生有機會獲得跟黃之鋒類似的評價(只是個人的成就有著巨大落差)。
七年後的匾額
今年一月,在首映會後的聚餐,夥伴們神秘兮兮把我叫去前面。驚喜時刻!拿出一尊真的重到靠北的匾額。上面寫著幾個大字:「鮮乳坊之光」,旁邊還有一句留給我的警世金句:「莫忘世上苦人多。」
若把這東西打直,大概尺寸是從地面到腰部的高度,像掛在診所的那種東西。
經常覺得,能來到這群人當中,不知道是多少次運氣對上。太陽花運動發生了,我返台的時間也對上了,這個團隊才會收下我。每次想起來都覺得是運氣。
剛畢業的我絕對沒有想過,後來會從幕後走到街頭,再從街頭走進一場七年的長期運動。不論時局怎麼改變,每次看到這個日期,腦袋裡都會回放一次。
只是望向牆角,那個3.2公斤的實木匾額,我至今還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