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 回顧:通道,燈光,屬於我們的六年一刻

by 柯智元
燈光



去年聖誕節時期,看到朋友在社群平台上細細回顧自己的一年,那時想了想,還是沒有動筆。因為覺得需要等到2022年的一月,手上的年度大型專案先有個暫時的句點,才有辦法靜下心寫一些文字留給未來的自己。


2022年1月14日與16日,72小時內,連續完成了兩件自己回想起來都覺得難以置信的事情。除了讓公司夥伴一睹「傳說中」的《通道》,長年為鮮乳坊夥伴製作周年回顧影片的我,這次更拉到府中15,在放映廳緊接在《通道》後,為這部周年影片舉辦另類首映。當成是農曆新年前的彩蛋。​


真是人生的第一次。


燈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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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二為《通道》主角龔建嘉與妻子張庭瑄,左三為黃雪美師母,正中間是蕭火城醫師,右一為中興獸醫學系陳鵬文教授



到了週日的主題影展,我邀請了《通道》這部紀錄片全部參與訪談的人物,一同欣賞這部紀錄片,並且與紀錄片主角阿嘉做了一次完整的映後座談。


當時有朋友問我,會怎麼描述臺灣人的飲食習慣?根據我的觀察,臺灣人對產地是陌生的,對於食物的思考,大部分也是它們在餐桌上的模樣。《通道》的主角龔建嘉,卻是一位我認識的所有朋友當中,極為特別的人


他是臺北內湖人,建國中學畢業,最後的學歷是臺大碩士。他的工作,是當牛、馬,這些大動物的獸醫師。為了做好這份工作,他選擇入籍雲林,長居虎尾。在臺灣,幹他這行的人非常稀少,他因為不甘心看著這樣大動物獸醫師世代斷層的狀況持續惡化,因此,2015年成立了鮮乳坊。他試著用新的商業模式,解決酪農業的幾個老問題:給用心的酪農更合理的收乳價、引入資源幫未來的牧場培養人才。


關於《通道》,其實在部落格的另一篇文章說得更多,不妨連過去細看。也特別感謝當天出席影展的上下游記者林怡均,為本片寫的影展筆記。她詳實地記錄了那天我與觀眾的互動環節。



燈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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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日記的人



那幾天的特映會特別值得記錄下來的,我想,是它對我的意義。創業後,常覺得自己是一位極其幸運的人。今天獲得的機會與任何殊榮,相信更不是理所當然。我的創作生涯,雖然得過一次原著劇本首獎,但那是一齣舞台劇,不是電影劇本。我不懂實戰的動態拍攝,也對打光毫無概念。


一片漆黑,全世界只剩下你,與這部電影。我從小就對電影院這種放映格式深深著迷。我長期蒐羅好看的片子。這邊所謂的「好看」,是符合個人美學的。有點像是我聽歌,也寫自己覺得旋律好聽的歌。倒是影像創作這件事,似乎真的沒有出現在我的人生志願清單過。充其量我認為自己只是個從小就喜歡看劇情片、紀錄片的一般觀眾。


剛投入職場的時候,我只是個做配樂出身的人,偶爾喜歡拍拍照。導演這兩個字,在我心中,屬於那種很厲害的人,才能被賦予的稱號。從鮮乳坊創業大概第二年的時候,我開始嘗試拍紀錄片。當時,製作的方式很直覺,就是把以前學生時期喜歡的片子,或是那些一看再看的導演,他們的存在,自然成為了我在心底左思右想,反覆彩排、練習說故事的巨大養分。


記得2018年的聖誕節,當時公司在泰山明志路,我用投影螢幕播放了鮮乳坊的創業故事。在那部紀錄片裡面,我訪問了前 20 號的所有夥伴,把這個品牌成長的軌跡,一一捕捉起來。


2021年,當我知道《通道》很幸運地入圍了新北市紀錄片獎,而且有機會在府中15播放的時候,我的內心就開始有了一個很大膽的想法:「有沒有可能,把這次固定會做的鮮乳坊周年影片,用這個大螢幕播放,讓大家有機會在大螢幕上看到自己?」


其實創業的每一天,總是發生很多事。能拍下來的,永遠跟不上實際發生的速度。紀錄片可以持續扮演一種影像日記的角色,陪伴團隊的每一位夥伴成長。身為創作人,我把這段話放在心上。每年拍一支,慢慢累積就會看見東西。



(圖為《燈光》劇照)



光的反義詞



曾經在幾米的作品裡讀過一句話,大意是:成熟,是眼淚在眼裡打轉,還能保持微笑。這部回顧影片的核心概念是光。但這篇要寫的,是光出現之前的那段時間。說一個關於我自己的故事。關於黑暗。


2015年,鮮乳坊開始了這場不容易的旅程。其實有段時間,我一直覺得自己會是第一個離開鮮乳坊團隊的人。那時候是草創時期,我們有客服、倉儲、物流、行銷。我以前做的是音樂幕後,總覺得這間公司好像一直沒有用得到我的地方。


創辦人找進來的人,有的會設計,有的懂物流,有的能跑業務。我以前是做配樂的,這些我都不會。後來,因為一些人事異動,我暫時先接下客服這個位置,一做就是三年。


一個從事創作的人,不熟悉服務業,因此幾乎是從零開始。那幾年情緒常常處理不來,失落感一波接一波。直到有一天,突然出現了新的念頭。我想起,以前所受的所有訓練,是成為一名職業音樂製作人。我的老師們說,一位稱職的音樂製作人,只有兩個任務,第一,讓聽眾愛上他製作的歌手;第二,讓聽眾買單他為這位歌手打造的專輯,或是現場演出。當時,我之所以感受到強大的失落感,是因為我覺的自己並沒有走在原本預備好要走的道路。面對未知,我遲疑了。


那段不太順遂,千百次說服自己繼續待在團隊的時刻,我時常感覺,好像我的人生除了音樂製作,是一個什麼都不會的人。無路用的人。也因此,當想通「其實我依然可以是一位製作人」的瞬間,我終於明白了,今後自己在這間公司應該扮演的角色。


如果不是那三年坐在客服位置上,今天我拍不出《通道》。


我曾經跟公司的奶哥小潘聊天。我問他,你會不會對自己每天要做一模一樣的事情感到厭煩。他告訴我,他也曾經迷惘,但後來轉念了。與其說奶哥的工作是送貨,他後來把它想成探望朋友:「今天,我帶了這些禮物上車,要去探望我的好朋友們,一邊送出禮物,一邊陪他們聊上幾句,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。」他說這些的那時候,也是用幾句話淡淡帶過。像我上面說自己的故事一樣。


在新創團隊,想不被自我懷疑與眼前的艱難吞噬,你需要敢於跟黑暗不斷搏鬥。能留下來的人,大概都很擅長跟自己的低潮共處。他們大多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狀態。


我們的生命,背負著很多人的期待。外界的期待,自己的期待。我會繼續拿起鏡頭,在牧場拍下去。下一支片,明年見。



燈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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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動平面攝影師:黃彥儒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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