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ow To 系列 6：Signifier 和 Signified，到底差在哪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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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來分享一則比較輕鬆的，可能對於念社科院的大學生比較有用的小知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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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Signifier 和 Signified，到底差在哪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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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很常考。我當時唸的書，學術中文好像是翻成「意符／意指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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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本來就知道我在講什麼，那恭喜你，學霸。這篇可以跳過不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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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如果是用關鍵字進來的，而且平時會容易搞混，我會試著幫助你理解，不講那些太抽象、深奧的詞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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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結果寫完這篇，重讀，覺得自己好像是考前衝刺班的重點整理XD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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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之所以會想把這一篇寫出來，列入發佈排程，是因為某一次聽朋友聊天，我發現他講的正好完全相反（可能是聽書不夠專心所以記錯了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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覺得我身為第一類組的孩子，很值得寫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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趁著現在還有印象，說不定很久很久以後我也忘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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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實說，大一接觸社會學，我第一次碰到這兩個詞的時候，完全搞不清楚誰是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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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長得很像，又都跟「sign」有關，查了定義之後覺得好像懂了，過五分鐘又混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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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接近做報告、期末考，是靠一個有點土的方法才真正記住的，在這邊分享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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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講結論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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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ignifier 是你實際接收到的那個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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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如，一個聲音、一組文字、一張圖、一個手勢。它是物質層面的、感官層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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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ignified 是那個東西在你腦中喚起的概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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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意義層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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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這樣。一個在外面，一個在裡面。


我知道這樣不算精確，但如果你是第一次聽，可以先這樣記。（因為這個理解可以有好幾層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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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想我之所以後來能逐漸分清楚，是因為後來跟外系同學請教，他用很日常的例子說給我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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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走在路上，要過馬路看到紅燈。


那個紅色的圓形燈號，掛在那根桿子上會發光的那個物件──那是 signifier。你眼睛實際看到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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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你腦中浮現的「要停下來」、「不能過去」、「危險」──這些是 signified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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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是透過這個燈泡直接去抓到它傳達的概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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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燈本身不「等於」停止。世界上沒有什麼物理定律規定紅色就是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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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人類約定出來的。但因為大家都同意了，所以你一看到紅燈，腦袋就自動跳出「停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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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ignifier 是那個紅燈。Signified 是「停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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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來一個，試試看，你應該可以舉一反三了。


這是我現在說給非社科院背景的朋友理解用的案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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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打開手機，看到一個信封的小圖示（icon）。這是 signifier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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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心裡想到的「喔，這是 email」「有新信」「要點開看」──這些反應，是 signified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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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示本身就是一堆像素，它不會寄信。但你看到它就知道那代表什麼，因為你腦中有一組對應的概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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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易搞混的地方在於：我們日常根本不會把這兩層拆開來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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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看到紅燈就停了，不會先想「喔，這是 signifier，讓我來處理一下它的 signified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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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整個過程是瞬間完成的，快到我們覺得它們是同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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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它們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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語言學家索緒爾當初提出這組概念，就是要指出：符號不是天生就帶有意義的，意義是被賦予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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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ignifier 和 signified 之間的連結，是任意的。紅色可以代表停止，也可以代表喜氣、熱情、危險──取決於脈絡和文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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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也是為什麼同一個 signifier，在不同地方會觸發不同的 signified。


白色在西方婚禮是純潔，在東方傳統喪禮是哀悼。同一個顏色，不同的腦內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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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自己記住的方式很簡單，就濃縮成幾句話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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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ignifier 是你碰得到的（或聽得到、看得到的），signified 是你碰不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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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在感官端，一個在腦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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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用想太複雜。每次搞混的時候，就想一下紅燈：燈是 signifier，停是 signified。


我在英國唸書的時候，有碰過類似考題。很開心我到那時候快三十歲了，還依然記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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符號學的東西確實不好消化，我自己到現在也還在慢慢理解更深的部分。但至少這個起點，是我覺得比較好入手的角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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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這段我在大學唸書時的回憶對你也有幫助的話，那就太好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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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前學社會學的時候，心裡一直有個問題：「區分 signifier 和 signified，到底對我有什麼用？」


對我的人生有差別嗎？對深度思考有切實的幫助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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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因很簡單：一個符號完成之後，它會變成新的 signifier。而我們意識到這件事，往往是後來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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例如，有些老軍營裡的牆上依舊漆著「三民主義統一中國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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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層：signifier 是那幾個字，signified 是字面意思──三民主義統一中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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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當你細看這句話出現的脈絡，它就變成第二層符號：「斑駁的三民主義統一中國」。


你開始聯想到舊金山合約、威權時代、蔣氏父子、殖民歷史的年代感。這是第二層意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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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如果你願意，它還能再長出第三層、第四層。


甚至在思想自由的語境下，生成意有所指的反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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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謂當代流行文化，其實就是在玩這個。


脫節的人、沒有先備知識的人看不懂，也沒辦法進入這樣的討論。


很多笑話、地獄梗也是。小孩聽不懂，大人一聽就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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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？因為表層意和深層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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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就是符號學、語言學、流行文化分析的基本功。


你不懂，人生沒什麼差別。但你懂了，看很多東西會變得格外有趣。


而追求有趣的人生，就是替自己裝上另一種鏡片──看同樣的世界，長出全新的視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