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業和愛情，我習慣用職業球員來想像。一個人有沒有目標，在球場上一眼看得出來；在感情裡也一樣，只是需要更長的時間，才知道你們走的是不是同一條路。
身為職業球員，透過選秀，加入一支 NBA 籃球隊，「決定成為一位更好的球員」本來就該是目標。球隊之間的關係，偶爾有合作，也有競爭。在團隊年代裡，想走長一點的人，敬業、自律、可信任這些底線總得有。有一天，當你決定不再為這個球隊效力，準備轉隊，新球隊總管、教練團，備著滿滿的資料，看你的角度，依然是「這人是不是個夠格的球員」、「他適合為我們這個體系打球嗎」。尤其是一些數據不會顯示出來的小秘密，他們特別有興趣。
你的攻守數據不亮眼，但只要你在場上，球隊勝率就高，表示你一直默默做對了走位、傳導，也擾亂了對方的攻守節奏。這些小資訊匯聚成「籃球智商」，是吸引資深球迷特別喜歡某幾位綠葉球員的關鍵點。球場很現實。強不強，打一場就知道，嘴砲沒用。UA 有句文案說得直接：”You are the sum of your training.”──你就是自己訓練的產物。
事業有很多種，但邏輯相通。我們每時每刻都在輸出，也在接受同儕評估。聯盟外，也有很多人默默看著我們打球。當然，也有可能你在自己的領域拚死拚活，同溫層外，很多人真的沒打算理會你。
狀態差異太大的，就算在同隊，也可能會被淘汰，打完這一季，下一季被裁掉、下放。有人很尊敬你，當然，也會有人很輕視你。但輕視還算是一種在意。王爾德說過：「世上有件事比被閒言閒語更糟，那就是不被任何人談論。」做到讓人輕視，至少代表你存在。
事業有很多種，我們每時每刻都在輸出，也在接受同儕評估。聯盟外，也有很多人正在默默看著我們打球。當然，也有可能你在你的領域拚死拚活，同溫層外，很多人真的沒打算理會你。
愛情之外
曾經以為有愛情就萬事美好的人，有一天，或許會因為對自己的未來、目標沒有要求，最後，連心愛的人也留不住。我也有過那段日子：對自己沒有要求，每天過得心安理得，卻說不清楚在等什麼。那段時間讓我明白，一個人能不能走得遠，看的不是他愛得夠不夠深，而是他有沒有辦法為自己撐起責任與未來。
某位女性友人曾在朋友圈裡開過一個討論串，主題是「怎樣的男生，女性不會喜歡」。其中有些觀察，身為男生，我其實很認同。甚至有些觀點我身為男生，其實很贊同。想起之前，曾經看過一個女生分享，概念類似「女人最大的錯誤，就是為最愛的男人放棄了事業」。她的觀察是：當一個人沒有了事業，也就不再有魅力，因為她相信「男人永遠欣賞有自我追求的女人」。不敢代表其他異性戀男性，我個人是非常認同這句話的。
一個有目標的人，跟一個沒打算給自己定目標的人，關係要走得長久，確實有難度。即使我們都有軟爛的時候，但如果彼此誠實相對、願意成長，我相信能一起走得更遠。馬刺的總教練 Gregg Popovich 曾經這麼描繪逆境：「要評判我們是怎樣的人，就看我們對那些未能如願的事情是如何做出反應。」但如果其中一方長期沒有方向，另一方卻一直在意，這段關係拉長時間來看，會慢慢內耗，直到那個結解不開。當然，如果兩個人都是沒打算為自己的未來幹嘛的人，倒也是很適合。既然決心攜手，不如就組隊一起找。從此，這條道路上，就沒有「誰要誰上進一點，跑快一點」的實際相處問題，只要另一半覺得好就好。
關係夠穩固，對外不在意，就可以永保安康。但其中一方長期沒有方向，另一方卻一直在意，這段關係拉長時間看，會慢慢內耗。
有些東西，你可以學會。但有些事情，誰也插不上手，誰也教不來。企圖心有時候是需要被激勵出來的，但生活的磨難，很有可能讓我們裹足不前。男生或女生，都有可能遇上各自的困境。
有目標的人，看到彼此會有默契，知道有某件事情可以相互鼓勵，不論最終是成是敗，各自回首，都比較清楚自己在幹嘛。包括受了苦，卻知道自己為何而受苦。也包括熬過來的甜，知道自己堅持了什麼，才嚐到那份甜。而我，也非常渴望，與她一起體驗她的成功。
尋找與成為
前幾天，曾在補習班教書多年、後來回鄉的吳岳老師受邀來公司分享。這是我高中時期的老師，久未見面。他說自己的女兒33歲，他很早就告訴她，這一生，不奢求她功成名就，只希望她成為一位溫暖、感恩、知足的人。
「以前去給大企業家演講，或是跟大老闆們碰面，有時候感覺很對牛彈琴，非常沒成就感。你們年輕，還有機會。」
「處難處之事愈宜寬，處難處之人愈宜厚。」這是他從《格言聯璧》裡，送給我們的話。提醒我們遇到關卡，不要急著做決定。
最後，談到他的愛情觀。他認為愛情走到最後，很像是長久的友情。人們找伴侶的標準，應該找自己合得來的人。因為當有一天，你醒過來，結婚多年了，對方年輕貌美的面容變成滿滿的老人斑，年輕時彼此乾柴烈火的感覺也早已消失了，至少你們還會是還聊得來的好朋友。到了人生後段，你會發現，能一直當朋友的，才有用。
他笑著說，是一個個切身的慘痛經驗，讓他開始那樣想。我想起高中時他在課堂上說過的話。「人生是道場，你每天活著其實都在修行。你不用死後才上天堂，也不會死後才下地獄。此時此地，走錯一步，想錯一步，你就活在地獄。」一念之間，是佛是魔，相隔不遠。
事業與愛情，命運不會對任何人心軟。能不能成，常常不是我們能定的。有些決定只能先在心底做好，等時間給出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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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改寫自私人日記。
平面攝影：柯智元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