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臺北這種大城市裡，高等教育人口集中，專業工作者也多。談到選舉，撇開早就站好隊的藍綠基本盤，如果要我用一句比較不客氣的話形容中間選民，我會說，他們很「討厭白痴」。平常各有各的喜好，也愛對看不順眼的事情酸幾句，真的輪到投票時，反而會先觀察，哪一邊的人讓他們感覺「怪怪的」。
這個「怪怪的」，指的不只是候選人，也包括站在他身邊的人。拿之前韓國瑜帶起的「韓流」來說，有些人對韓國瑜本人其實還有幾分好感，甚至覺得他很好笑。畢竟少了他，很多喜劇演員恐怕就少了一大批現成可用的哏。真正讓不少旁觀者退開的，反而是他身邊那群狂熱的「韓粉」。當這股熱情大到讓外面的人已經很難理解，整個氣氛就會開始變得奇怪。這很像有人站在岸上，看著一群人泡在很燙的溫泉裡。外面的人怎麼看都不明白：啊水都已經燙成這樣了，裡面的人怎麼還能嗨成那個樣子？岸上的人待在室溫裡，隨時可以自由走動，池子裡的人卻不知道為什麼，就是不肯離開。看久了，岸上的人只會離那個池子越來越遠，連站在池邊招呼大家下水的人也一起避開。那種感覺，大概就是一句「恐怖喔」，腦中甚至會自動響起司馬中原爺爺的旁白。
很多中間選民真正受不了的，是蠢和偏激同時出現在眼前。候選人甚至不用等到把願景和政見全部講完，很多人的第一印象就已經形成了。長遠規劃當然重要，但在真正讀到政見以前，他站上舞台呈現出來的樣子、說話是否讓人感到真誠，以及身邊聚集了什麼樣的支持者，就已經足以讓另一群人決定要不要靠近。在他們眼裡，候選人和身邊的人其實是「一整包」的套餐。只要整套端上來讓人覺得鳥鳥的、哪裡不太對勁，甚至開始招人嫌，好感就很難建立起來。
我活了快四十年，大部分時間都在臺北，平常也很少主動跟朋友聊政治。偶爾聊起來，我倒是很喜歡觀察對方是不是那種投票意向會流動的人。我常用一個很粗略的方法來看：你以前有沒有投過藍，也投過綠？如果答案是有，那至少表示你不是每次都照著政黨標籤走。再來我會問另一個條件：是不是每一次你倒向哪一邊，那一邊就獲得勝利？如果答案也是正面，那你大概就是每次選戰兩邊陣營都想拉攏的對象，因為勝負常常就落在你這種人手上。在基本盤各自歸隊之後，會移動的那些票，往往就是決勝的最後一塊拼圖。只要在中間選民還在觀望的時候，讓越多「怪怪的人」出現在畫面裡，他們就會認真考慮改投另一邊。
我一直覺得，真的不要把中間選民想成鐵板一塊。既然票會跟著表現流動，政治人物能做的事情其實很單純：平時好好做事，也好好做人。很多票是自己一步一步敗掉的，輪不到別人來搶。好好說話多重要？我指的是支持者，也包括那位候選人喔。偏偏很多支持者都忽略這件事，覺得那是候選人自己的事。比起一味抱怨選民不夠聰明、智力測驗沒有過，回頭看看自己平常的言行，會讓那些沒有固定立場的人產生什麼感受，至少是我們做得到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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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改寫自私人日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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