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哨(dog whistle)是澳洲牧羊人為了呼喚牧羊犬,常用的一種高頻口哨。
主人在吹狗哨時,旁人聽不見,甚至他們自己也聽不見,但牧羊犬卻能清楚聽到訊號。
有些話,與其掙扎回應,不如從歷史的角度去想,此刻,在這個困局之上的枷鎖,是什麼模樣吧。
也許根本不是問題本身,倒是我們一直認知錯誤。
用盡力氣,描述你想弄明白的事情,直到你越來越接近問題的核心。
探尋真理的路途上,有些頻率的聲音,你不一定需要總是聽得到。除非你渴望它的指引。
但同時,也更要當心——因為那些哨音,並不是你原本內心的聲音。
而你卻已經習慣了,有哨音指使的生活。
柯智元
若不以「奪牌=成功,沒得牌=失敗」這種二元思想來看待所有競技結果,我真正的幾個關懷意識,是:
臺灣的這項運動,如果拉遠未來十年二十年,真的有這樣天賦的選手,我們是否具備讓他們集體養成能夠持續進步的方法?
在職業生涯期間(撇除傷病因素)臺灣是不是個讓他們始終有衝擊國際擂台,源源不絕深厚底蘊的土地?
我們是因為遇見天選之人,只有這一次打得好,還是未來十年二十年,都有機會走到比賽最後?
何立安很早就講過,其實臺灣人的體育一直很強,遠比我們自己想像得厲害得多。或說,我們很少對於這片土地有這種認知。我自己認為,其實我們並沒有完整認識:如果臺灣的環境變得更好後,這群運動員可以達到的極限。
COVID-19 疫情當道,在政府短期內先準備衝全民覆蓋率,朋友碰面時的問候語開始變成了:「欸,你打第一劑了嗎?」
打過AZ的人,有些講得很恐怖,讓還沒打過的人,聽了感到害怕擔心,甚至越想像越不敢施打。
這篇文章主要想呈現身為接種第一劑的我,這幾小時內經歷了什麼事情,供作未來還沒打過的人作為參考。
看到某些族群的素來言行,只想提醒下面這些話:
想成為怎樣的人,總是自己的事。
想要達到的目標,就是督促自己努力做到。
無法成為的人,倒也不用使喚別人修正、調整,來變成那樣的人,替你圓夢。
對於任何結果,可以心有不甘,但別忘了自己看到的,不一定是事件的全貌。
可別得意洋洋跑去四處跟別人說自己看到了曙光。
然後才發現原來那是夕陽。
如果你夠常看災難片、末日片、恐怖片,不難發現樣本的集體共通性:那些圍在主角身邊,聽信謠言的,衝動蠻幹的,拼命大喊放我出去的,大概半小時內就會領便當。
那些電影,在這種時刻,還真是啟發人生的好東西。
它們隨時提醒著我們三件事情:
一、練習辨識、歸納:何謂事實 (fact),何謂觀點 (opinion)。堅守自律,管控消息來源的重要。
二、保持心情平穩,確認你與周圍人的關係,彼此尊重。
三、我們並不完美,也因此,記得為自己做出的判斷,保留足夠的彈性空間。
所謂同島一命,還真不是一種行銷新詞。
它只有一種功能,就是隨時提醒——我們每一個人都具備瓦解這座島嶼防疫安全網的能力。
只要你想,你隨時都可以成為最沒有下限的防疫破口。
「聰明是種天賦,善良是種選擇。」
繳械自負,挑戰的是人性。
而我深信,唯有持守同理,才能讓我們有機會,一起重見光明。
之前堪稱防疫模範生的臺灣人,當試探來臨,是否有辦法分辨,哪一個是更好的選擇?
我們仍然必須繼續相信,臺灣公民心理有數。
這是我們身為家屬,面對明天的唯一動力。
幾天前,雙北進入第三級警報,看到眾人奮力猛傳「世界看好了台灣只示範一次XXXX」。
當下非常想制止。因為已能想像,若幾天後成效不如預期,集體挫敗的情緒,可能又將把這座島嶼帶往另一種更失控的光景。
想起一句話:
「知識,就是力量;無知,給你更大的力量。」
疫情之下,許多謾罵、鬥爭與指責,每天自動推送到我們面前。
往後的日子,我們該如何自處?
之前去年(2020)在 Matters 上讀到湖北人共同寫出的封城體驗,那句總結很扎心。
「不再信任虛無的共同體,去愛一個個具體的人。」
只要願意,病總能讓我們重新看見許多事。
我想,這一切如果都是場電影。而這些內容,是在剪接台上的時間軸,剛處理完的第一批素材。
黑畫面。
「臺灣進入社區感染:第12天」。
嗯嗯,故事該繼續往下講了。
下一幕,劇情回到「第28天」。
繼續往下交代,這座島嶼後來的樣子。
那時,我們會拍到什麼素材?
我的媽媽這一生只做過一種職業,叫作護理師。
有時候我看她跟一些身障者的互動,突然明白為什麼她今天可以做這行做一輩子。
說實話,她有的專業素養,我不具備;她的耐心,我也完全沒有。
身為醫護人員的家屬,有時必須承認,看到某些人對於臺灣現階段疫檢量能不足,速度不夠快,因而校正回歸的確診數字,沒有想瞭解這背後是什麼意思,只管放肆地冷嘲熱諷,令人感到沮喪。
有時候真的想說,關於疫情觀測,請提醒自己,回歸扎實的專業討論,該討論公共衛生就討論公共衛生,該討論病理時就討論病理。
如果只是想發洩情緒,噴那些做事的人,邏輯上並無意義。
村裡一直想方設法派勇士去對付牠,只是勇士走進深山,沒有一位回得來。
有個武藝高強的王子經過此地,村民懇求他救救村莊,王子答應了。
有時候我就想,以前念書,一個班級40人,做任何事,你要求每個人都上緊發條,不得鬆懈。
極度困難。
這場長期攻城戰,視線裡一樣是看不見的敵人,但你很清楚一個資訊——它比去年頑強好幾倍。
防疫不是升學,是一件更嚴肅的事情。
100人當中,只要有一個鬆懈,就全盤破功。
從140位導演的初選,到24強的複賽,到最後12強發佈的記者會。
在現場聽見自己的名字,確定拿到紀錄片獎的導演提名。
我曾經以為自己會是一輩子窩在編曲螢幕前徹夜搞音樂的宅男,這一刻,總感覺不太真實。
拎著獎牌,回程路上,聽著徐佳瑩。
映入腦海的,是那段不足為外人道的時光。
如果說人生有排行前三名難堪的日子,第一個想到的,應該是那架航班。
去到一些公開場合,主持人提出一種問題,最為尷尬:
比如,對來賓提出要求:「最後,能不能給現場的創作者一些勉勵?」
有時真的想直接回:
「會堅持創作下去的人,不需要我們當中任何人的勉勵。」
那個尚未接觸女性主義的年紀,再搭配那種低能的發言程度,口裡冒出「婊子」這兩個字,當然也不會有什麼虧欠感。
當晚,一位朋友聽到了。
看得出來,我的用字引來她的留意。但她依舊外表平靜,只是找個空檔,低聲提醒我,找時間去查一下,我罵的婊子二字,是什麼意思。
後來,我再也沒有用過這個詞彙。
如今,我已經是一位中年大叔了。時常想起她提點我的那個夜晚。心懷感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