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AI 雖然越來越強大,我們對於以前的老做法還是要有敬畏之心。」這種話講出口,難免被歸到倚老賣老那一類。但我也認知到,有些事情一旦翻過去就回不來了,也沒必要忤逆民意硬拗回來。我沒有要亮出「我那個年代比較好」這種滿滿醬缸臭的發言,但說真的,我也常常在問自己,不只是會議記錄,現在有哪些我會順手交給工具的事,正在讓我身上某塊肌肉悄悄地退化。這個問題,我問後來的人,也問我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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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稿完成之後,楊之儀錄了一段語音,傳過來。說這種體驗像照鏡子。她發現自己每一次出去採訪都要扮演一個新的角色,斟酌什麼該說,什麼不該說。她其實很害怕一個人對著錄音機說話,也因此她從來不敢用錄音跟別人往來。
她傾向寫文字,保持誠懇樂觀,保持正面。她說,回頭重讀這篇文章的時候,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家庭,自己柔軟的部分,在現在的生活裡頭好像缺席了。但其實一直都在,只是一不留神被自己越走越遠了。 -
有一位老師在唐尚群跑去找他學琴的時候,劈頭就告訴他:「你真的想當吉他老師喔?這是沒前途的事情喔。你知道嗎?」很難想像說出這話的人,本身也是一位吉他老師。尚群事後回想,這位老師其實改變他很多。他不修飾,把現實講得很透,不包裝,也不灌雞湯。他能撐到今天還沒倒下,那位老師當時的直率起了很大的作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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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一次量 InBody,跟四年前剛開始重訓那張並排攤開。體重差 0.2 公斤,BMI 多 0.1。鏡子裡看似是同一個人。打開 InBody,並不是。
許多重訓的人,一開始的目標都很單純:讓 InBody 報告上那個圖案(體重、骨骼肌重、體脂肪重)從 C 變成 I,再變成 D。體重往下、體脂往下,中間骨骼肌從最底層追上來,最後衝出去。這整個過程,就是大家常說的增肌減脂。先放幾張自己的對比照吧。 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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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三那年,被光復高中最後一擊絕殺。
吳志鍇知道那顆球是從哪裡殺進去的。媽媽看到計分板的數字,跟兒子站在那裡的樣子。那是最後一年高中的比賽,從小到大一直打籃球的他,依舊不知道奪冠是什麼滋味。
場邊,許時清教練站在前面哽咽講話:「今天會過去,明天會來,抬頭挺胸,擦乾眼淚往前走。」他們喊完最後一次「 TEAM!」走出去。他從球員通道走出來,走到場館外頭的媽媽面前,沒講話,她也沒問。她擁抱志鍇,拍拍他的背,他微笑點了點頭。然後他看到國中同學互擁的那一刻,淚水終於止不住了。
事隔多年,她腦海總是那一句:不用擔心,我沒事。 -
林美均花了很長的時間去理解那些讓她不舒服的人。原諒和理解,兩者之間有一條很具體的標線。她真正思考的,是拿掉那些東西以後,她還能不能感受到對方原始的樣子。那些累積在一個人身上的成就、學歷、社會位置,有時候會把這個人本身擠到旁邊去。
你問他你是誰,他回答你的是他的頭銜。真正的他已經不在了。有些人從來沒有機會知道真正的自己長成什麼樣子。
她後來會覺得,那時候的自己其實沒有真的看見自己的內心。她一直把溫柔留給別人,卻沒有用同樣的方式安慰過自己。 -
程希智說,董氏奇穴的思維,對他來說反而更接近《黃帝內經》的精神,也更符合他自己這麼多年來對身體的理解。
這一套系統不只是技術,它常常引導他去思考一些關於宇宙本體、本質的問題。他很享受這樣的過程。
他形容自己現在在教的「虛微養生」,是一套「看似簡單但裡面非常深」的東西。如果只是學操作,其實很容易。但如果要理解其中的道理,就會變得非常有意思,非常耐人尋味。 -
宋昕澔知道,冠軍之路想走到最後,光靠自己不夠。大二、大三在進小巨蛋前受傷時,他曾經在場邊看著隊友替他扛下的比賽。今晚,他終於懂了籃球為什麼需要五個人一起拚命。宋昕澔望向從苗栗北上來看他的家人,爺爺坐在其中。他對他們微笑,眨了一眼。這些年學會的戰術、控球、當隊長那些事就先不提了,他終於知道什麼時候該自己挺身而出,什麼時候可以相信隊友會接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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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歲前後,李湘陵開始認真想:我到底還可以做什麼?劇場暫時回不去,老問題還在。那陣子她一直在 Instagram 上看別人的刺青,同時也在想自己想刺什麼圖案。突然,兩件看似無關的事碰在一起,她想:我是不是可以去做刺青?
她把自己適合做刺青的特質列了出來,然後找到後來的師傅,約了時間,去問了一些問題,想確認自己的想像對不對。
聊完以後她決定了。
做。 -
如果你只看黃正安的 YouTube 影片,大概會覺得他是一個十足搞笑的人。拍的東西有時候看起來很無腦,純粹在鬧。他也確實很會鬧。鏡頭前喜歡用自嘲式的幽默,練了不知道多久才學會的高難度技巧,展示完輕描淡寫:「是不是很簡單?」而且說的時候臉上常常沒有表情。好像剛才那段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,好像每個人的手指都應該可以跑那麼快。正是那股平淡,讓整件事情變得好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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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定信是臺灣肝炎研究的奠基者,推動 B 型肝炎疫苗全面接種的關鍵人物。在臺灣醫學界,他的名字是一座山。
⋯⋯有人透過這條線靠過來,有人因為這條線對她另眼相看。她沒辦法分辨哪些善意是真的,哪些是衝著她父親去的。這種不確定讓她本能地排斥那個標籤。
父親不在了,線就斷了。沒有人可以再透過她得到什麼。剩下的只有記憶和她自己。
於是一件奇怪的事情發生了:她反而開始主動提起父親。不是為了誇耀,也不是為了哀悼,因為那個名字終於變成了一件「中性的事」。它不再是一條可以被利用的線,全部記憶化成了她口袋裡的一張證件,又像名片。在需要的時候可以拿出來,證明自己的來歷,然後收回去⋯⋯ -
我相信每次重大賽事,都會有人新成為這項運動的球迷,所以我也想趁著這個美好的時刻,來聊一聊棒球。因此,寫了一篇給不看棒球的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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觸擊成功!陳傑憲啟動了。他跑。 骨裂的是食指。他帶著三場比賽累積下來的不甘心,整個人撲向壘包。他撲下去的那一下,我甚至下意識縮了一下自己的手指。
他回來了。五比四。臺灣超前。 -
臺北有一間叫「身體快樂工作室」的小教室,在大馬路旁,隔壁是消防隊。有時候一群小朋友在光裡追著彼此跑,有人跌坐在地上,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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俗話說,一命二運三風水,四積陰德五讀書。
去年跟老同學重聚時聊到一個話題。
「你有沒有發現這世界有哪件事,好像特別愛找上你?」
我有,而且很明確。
「撿到別人的錢包。」
這輩子沒什麼偏財運的我,說出了這幾個字。 -
這個樂團的每一位成員,全部都是真人。每一條音軌,每一次呼吸,每一個不小心碰到麥克風架的雜音,都是活生生的人,在那個當下做出來的。
而你卻在第一時間,選擇了不相信。當人類需要開始努力「證明自己是人」,我覺得這件事很值得想。 -
「嘴臉論」這個說法,我第一次聽到是在小周老師的直播裡。
他提到,有些人很喜歡來到他的留言區,幾乎清一色是攻擊性、謾罵式的語氣,根本不打算好好講話。這群人會有組織地移花接木、偷換概念,或是粗暴地丟幾個深奧的名詞出來,對作者和旁觀的讀者製造激烈情緒,卻自始至終不願意面對完整的論點。小周老師對這些留言的處理方式,讓我印象深刻。他一概不刪,而且強調要好好保存,為了保留這些人的嘴臉,讓後面讀文章、看留言的人,可以完整接收到這些人的樣貌、語氣和態度。
嘴臉論最大的威力就在這裡:殺傷力是那些帶著武器衝進來掃射的人自己發動的。文章作者什麼都不用做。當語氣、態度、邏輯的破碎程度,原封不動地留在那裡的時候,其實不需要作者再多說什麼話,拉票還是敗票,讀者會自己判斷。 -
這篇文章放在心裡很久了。想寫,但不知道怎麼開口,才能把話說完整,又不傷到任何一方。
但最近看到賈永婕董事長的故事,讓我覺得,也許現在是一個適合說的時機⋯⋯ -
我是個習慣用臉書看新聞或評論的人,近期對俯首皆是的 AI 文有點過敏。最受不了的是這種:把一堆概念丟給 AI,然後直接貼上,還貼得理直氣壯。那種文章真的一眼就看得出來。因為它們的語氣都長一樣:看似中立、完整、有架構,但讀完就是少了點「人的呼吸」。
人是藏不住的,文字會把人漏出來。讀者稍微敏銳一點,就知道那段話到底是不是你說的。最妙的是,這幾年我開始在一些認識十幾二十年的人身上看到這種文字。平常不太走長文路線,某天開始突然變成「洞見型作家」:句子漂亮、節奏一致、用詞像同一套模具壓出來的。更荒謬的是,我滑著臉書,瀏覽河道上不同的帳號,還能撞到同一種語氣,連慣用符號的使用方式都能撞。搞笑喔?不簡單耶!這不是屬於個人風格的審美嗎?
